风回谷五十里外,寄凡变了行程,勒转马头,领着李漠儿等人朝阿尔泰北麓奔去。
金安夹在古尔和哈曼中间,眼角抽了几下。金安就是这次替代坤东回来报信的那位。金家太爷身边老仆人的独子,成年后一直在东蒙打理金家生意,几年前才回一趟北平。
离开格尔泰部已两日,蒙古人肯定会追来,最迟不会超过一日。寄凡早料到会有这种结果,那夜动手前,他对古尔下了杀令,有机会就干掉阿木尔长子。
吃他们这口饭的,绝不能心慈手软。动了手,哪能不见血!何况,是去巧取豪夺一族传承之物。
江湖道上,一笑泯恩仇,那只是个传说,你死我活的世道,能宰了的就要当机立断不可留后患。
幸亏,阿木尔成年能掌事的儿子只有一位。要不然,龙铎又要多背几条血魂。
这些道理寄凡和阿木尔都明白得很,当夜交手,蒙古老人是拼死以赴不留半点余力。两人之间的生死相搏,其实是在决定着格尔泰部存亡。
双方功夫可谓一脉相传,至柔至刚都是道家绝顶传承。楼观派乃外丹鼻祖,护道功夫由外而内,寄凡筋骨体魄之犀利世间少有。全真一门向来守心锻意,气脉悠长,锋锐绵绵若水。
生死之间天地之别,活下来的人就是皇。寄凡与阿木尔这种人物,一身功夫都到了人力可触及的尽头。他们想再进一步是千难万难,能遇上,是他们的劫数也是注定的缘分。
这两日,人马都没敢歇息,漠儿等人已疲态尽露。唯独寄凡,神采奕奕,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体内苏醒过来。
灵觉,这就是那本道书上所说的最后一层功夫。练武之人但有寸进,无不欣喜若狂,寄凡也不例外。他灵觉大开,这时才真正把道书上的功夫练到精神气之内。
风回谷之行,令灵神大进的寄凡心生不安。他却不知危险的感觉,到底来自何方!所以,他勒动战马,变了行程。
一行五人,进了阿尔泰北麓的山林,选了个向阳的地势,漠儿和金安搭了简易营地。
哈曼与古尔翻山而去,探一探风回谷里到底有没有牛鬼蛇神。
寄凡坐在树下合目养神,眼缝沁出余光,掠过不远处的金安。漠儿立在一匹战马旁,安抚着坐骑。
凌晨扎营,此刻已是黄昏,五十里山地,探路二人也应该回来了。
山林外夕阳西沉,晴空万里。东面极远处有烟尘泛起,隐约传来枪声。金安跃起,转身眺望。漠儿身子一直,右手按在腰间。
寄凡却睁目,却转头看向山林深处。南面山间,林木枝叶摇摆,有人正飞奔过来。
“老大,有埋伏,风回谷内外全是白鞑靼的骑兵。哈曼被发现了,他枪准,夺了匹马,引着那些兔子向北面去了。“
古尔一头撞入营地,面上手上有着血痕。寄凡起身,看着古尔一身狼狈。龙铎弟兄,身手都是一时之选。能把哈曼揪出来,看来来者不弱,有潜行隐迹的好手。
白鞑靼,他们怎会也参和进来。寄凡皱眉,双耳动了动,一会才从密林处收回心神。
他身后风声起,这是漠儿出手。长鞭绕在金安腰间,一拉!
百十斤的汉子仰面摔倒,嘭,背门着地。漠儿没下死手,长鞭一放即收。金安桥马功夫不弱,双掌撑地挺身便已站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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