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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回 末路

“此话怎讲?”霸王思索良久,方才问到。

“以霸王的盛名,跨过这桥,闯过九殿,见到阎王殿下自然不在话下。”孟婆温和的说到:“可老妪还可以给你一个选择,霸王可愿一听?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霸王见河边有一滚圆石,也不管其上书着“三生石”,便大刺刺的坐了上去。

“呵呵,霸王就是霸王……”孟婆微笑着摇了摇头,也不介意,接着徐徐说到:“想必霸王在世时也听过些关于人死之后的传说,说起来,其中大多也都还算言之有物。你脚下这黄金铺成的路便是黄泉路,你眼前这白银倘过的河便是奈河,这漫天飘舞的花瓣便是彼岸花瓣,而老妪身后这桥,便是奈何桥。人死之后,若想投胎转世,需得走过奈何桥。一旦过了桥,便算真正了结了此生,此生的爱,此生的恨,此生的情,此生的仇都将不复存焉。换句话说,霸王,走过这桥,你的灵魂将如芸芸众生般,化作片片零落的彼岸花瓣……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霸王皱了皱眉头,似已没耐心听孟婆继续说下去。

“霸王,容老妪再多问一句,你生前可有什么未了的遗愿?”孟婆却似乎并不着急。

“未了的遗愿?”霸王长叹一气后,自言自语的说道:“怎会没有……虞儿……西楚……”

“霸王,老妪指得是那种可以让你付出生生世世,承受千年的孤寂与刺骨之痛,甚至不惜冒着永世不得再度轮回的代价也要想去实现的遗愿。”孟婆的语气渐渐变得庄严起来。

“……”霸王渐渐抬起头,看着孟婆,一字一句的问到:“若是有呢?可能实现?”

孟婆点了点头,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,说到:“也许能,也许不能……但,至少……”

“有!”霸王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孟婆的话,当即从三生石上跃了下来,双拳紧抱,单膝猛得跪了下去:“羽有一遗愿未了,还望前辈指点明路!”

“霸王不必如此,且请起。此乃老妪职责所在,自当如实奉告。”孟婆看着霸王缓缓起身,混沌的眼瞳流过一丝欣慰:“说起来,也并不难。霸王,你只需投身这奈河中便可。”

“投身奈河便可?”霸王看了眼脚下静静倘过的奈河,诧异中不禁升起一丝惊喜。

“嗯。”孟婆点了点头,缓缓说到:“这人世间,每一具灵魂都各不相同,卑劣也好,高尚也好,其中确有个别的与众不同,被我们殿下称为不朽的灵魂。”

“不朽的灵魂?”霸王嘴角微微的翘起,眼中透出一股自负。

“正是。”孟婆的身子终于动了一动,看似费力的抬起干枯的手背,微微指了指奈河,说到:“殿下开恩,让每一尊心有不甘的不朽灵魂,都可以选择止步奈何桥而投身奈河,在极度痛苦的奈河洗礼中,保全记忆,从而等待历史长河诞生另一尊可与之共鸣的不朽灵魂,并借其躯壳达成生前的遗愿。”

“前辈的意思是,因我拥有不朽的灵魂,故只需投身河中,等待另一个我的出现,便可借其达成我的遗愿?”霸王虚了虚眼,一抹难以察觉的兴奋拂过面庞。

“当然。霸王,你拥有王霸天下的不朽灵魂,自是可以投身奈河的。老妪知道你的最终选择,但仍然有必要在你投身奈河前再最后提醒一句:你的灵魂世所罕见,要想再等到相同的另一具出现,或许会很久,很久……即便真有一天能够等到,即便那具躯壳在你们两尊不朽灵魂的共鸣下会变得异常强大,但躯壳真正的主人如果不愿或不能帮你达成所愿的话……那你在这奈河中所承受的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痛苦,孤寂乃至回忆都将变得毫无意义……”

“前辈,不必多言。直接告诉在下如何投身奈河便是了!”霸王抬手打断了孟婆的话,王霸之气如实质般自灵魂倾泻而出。

“你决定了?”孟婆压了压指,问到。

“永不反悔!”霸王双目一瞪,就连飘过其眼前的彼岸花瓣都为之一颤。

“唉……”叹息间,孟婆指尖一弹,霸王便如小舟遇上了惊涛骇浪般,瞬间被抛入了奈河之中,一阵水花后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须臾,奈河再次归于平静,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,静静的流淌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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